瑞石生物:来自中国的全球视野 | 江湖

 

2018年10月,恒瑞医药的JAK1抑制剂SHR0302获得了FDA批准,开展针对溃疡性结肠炎的II期临床研究;一个多月之后,该临床试验申请获得NMPA的许可;2019年3月,波兰药监局也批准了该项临床研究。这项中美欧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由此进入全球全面启动和病人入选阶段。令人颇感意外的是,将这款在研产品带向全球市场的并非欧美企业,而恰是一家成立不久的总部设在上海张江的全球创新生物制药研发公司——瑞石生物。这似乎打破了license-out的常规模式

是什么原因让恒瑞医药的“海外之行”选择与一个初创企业合作?是一家怎样的公司让中国的研发产品在国际舞台上实现了快速启动?带着诸多好奇,研发客在张江高科技园的一片开放式办公区内见到了瑞石生物的创始团队。尽管公司自有的办公楼5月底才能正式入驻,但瑞石生物在全球的临床开发项目早已稳步推进。这倒颇像初春的上海,夹着一丝寒意,也带着难掩的生机。

把眼光投向全球市场

拥有超过25年的临床开发经验、拜耳中国和香港临床发展和医疗事务副总裁、GSK中国医学发展副总裁、武田亚洲临床发展负责人……成立瑞石生物之前,创始人王敏早已头顶光环。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她安于现状。在跨国企业担任高管期间,她始终在思考,如何将本土的项目带到其他国家,成为立足于中国的全球开拓者。

与大多数生物医药企业创始人不同的是,王敏曾以投资伙伴的身份加入启明创投。这段经历让她从另一个角度见证了中国生物医药行业的快速发展,也看到企业不同模式的优势与劣势。因此,“结合已有临床开发优势,开展全球范围创新”的定位渐渐清晰。

“我们没有以寻求投资机构的方式创立瑞石生物,也是出于对全球化战略的考虑。不想成为只拥有中国市场开发权限的公司。”谈到瑞石生物的模式,王敏的语调平缓,但眼神坚定。如果说license-in已成为中国创新药企业的既定轨道,那么瑞石生物则试图开辟一条新的路径。这份跳出现有模式的勇气,来自决策者的智慧,当然也来自团队的实力。

2005年,王敏作为较早回国的一批海归人才加入大型跨国药企,并带领庞大的临床开发团队。她深刻感受到,中国的新药研发人才十分渴望能真正参与全球项目,而不仅仅局限于中国市场。因此,打造一支具有全球临床开发实力的中国团队也成为瑞石生物的核心价值。

基于这样的理念,瑞石生物吸引了一批优秀的同行者。首席医学官吴奕涵在英国Aberdeen大学获得医学学士及博士学位,曾在GSK总部任职,具有丰富的全球和中国IND以及NDA获批经验。五年前他来到中国,恰逢国内生物医药行业蓬勃发展。在他看来,中国的基础研究已具备一定水准,但缺乏有全球临床开发经验的研发人员。在英国8年临床医生的经历也让他更清晰的看到患者的需求。

“全世界范围内,自身免疫类疾病仍然有很多未被满足的需求,现有的药物仍然无法实现完全有效的疾病控制。我们认为,这一疾病领域在全球都具有很好的前景。”谈到加入瑞石生物的初衷,这位带着英国绅士风范的马来西亚华人首席科学官直言, 相较于将海外产品引入中国开展临床研发的模式,他更期待能将中国的产品带向全球。

作为一家着眼于全球的研发企业,瑞石生物在上海、北京和美国波士顿都组建了团队。采访当日,身处北京的注册及外部事务副总裁曹海峰在电话的另一端聊起加入瑞石生物的话题。他认为,过去中国的法规环境和审批流程无法实现全球同步开发,2015年CFDA的政策改革促进了中国新药研发生态环境的优化,让立足于中国走向全球成为了可能,这是非常好的契机。

瑞石的创始及主要管理人员团队,其中的左数第二位是曹海峰、第四位是王敏、第七位是吴奕涵,右数第一位是波士顿团队负责人Lucas。

“去年10月FDA批准了SHR0302的II期临床申请,NMPA在同年11月底也给予临床研究许可,这在过去是难想象的。近期,我们在美国和中国先后启动患者入组,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即便隔着电话,依旧能感受到难掩的兴奋。

曾任GSK中国和BI中国的注册部负责人,将海外产品引入中国开展临床研发是曹海峰过去20年在跨国企业带领大型注册团队的主要工作。作为一个深深扎根于中国的制药人,他始终希望能够将自己的经验用于全球临床开发的项目中,这更像是一种情怀。

以病人需求为创新的动力

作为行业的领跑者,近年来恒瑞医药一直努力将旗下在研产品带向国际市场,而瑞石生物团队的临床开发经验恰能与之完美结合,两者的合作显得水到渠成。

在这个无时无刻不在追求创新的时代,王敏对此有独到的看法。“创新当然令人兴奋不已,作为一家刚刚起步的公司,瑞石生物希望把创新立足于病人的需求,定位优选的适应症和疾病人群进行开发,这是我们真正的动力。”

相较于恒瑞自身正在开展的针对类风湿关节炎的临床研究,王敏渴望更大的挑战:选择溃疡性结肠炎和克罗恩病两项适应症。“如今,很多产品都拥挤到肿瘤领域,”首席科学官吴奕涵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实际上自身免疫性疾病在全球范围有大量患者,他们的生存期长,一旦确诊需要终身服药。如果我们能在这个领域深耕,通过高质量的临床试验不断开发出新的、有价值的适应症,能让更多患者受益。”创始人王敏认为,正是由于对靶点研究的不断突破,才让这个领域的创新有了更多可能。而某些疾病领域在科学上没有更新更清晰的进展,很难推动进一步的创新。

瑞石生物的现有研发管线中,除溃疡性结肠炎、克罗恩病之外,还在探索特异性皮炎和其他自身免疫疾病等新的适应症。此外,也正在与恒瑞医药和其它渠道洽谈项目合作。恒瑞授权的SHR0302仅仅是瑞石生物迈出的第一步,未来将与更多企业携手,将中国的产品带向全球。

同步开发的策略与挑战

大多数情况下,在不同国家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同步开发难度颇大。瑞石生物的SHR0302的确做到在中国、美国和欧洲国家开展同一个试验。王敏认为,能够实现这一点,首先得益于中国药政管理政策的改善。在注册及外部事务副总裁曹海峰眼中,整个临床开发从筹划、申请到实施是一个完整的链条,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同步开发,需要优化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NMPA的政策改革固然是其中之一,同时,我们也期待着医院机构、伦理和遗传办等等环节可以加快改革步伐。”

临床开发方案设计是重要的一关,非常考验团队的经验和实力。吴奕涵坦率的表示,这也是多数公司会在中国、美国、欧洲选择不同的临床试验方案的原因。“即便同一疾病,各国患者也存在差异。其次,不同国家的基础用药完全不同。必须考虑全球的医疗系统、用药习惯等诸多方面因素,才可能设计一个全球可行的方案。更重要的是,如何与美国、欧洲国家的临床医生交流,互相达成共识也对整个临床研究团队的水准提出更高的要求。”

吴奕涵认为,跨国药企的丰富经验,对研发策略的深刻认知以及国际标准的熟悉都是瑞石生物的优势。“我曾参与过的一些早期项目,有时连药物试验的临床终点都没有确定。此时,需要跟FDA讨论怎样的终点是可以被接受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了解FDA、欧盟的不同想法。因此,借助这些经验,让瑞石可以更好的把中国的产品带向全球。”

从正式组建团队,到SHR0302获得FDA以及NMPA批准开展临床试验历时不足半年。尽管I期临床试验在中国开展,但在瑞石生物与FDA和NMPA的沟通和努力之下,SHR0302得以获批在中国、美国和欧盟国家直接开展IBD临床II期研究。如此快速的推进恰好诠释了瑞石生物团队的高水准。

实际上,跨国药企也会针对不同产品有不同的全球开发策略。I期、II期、III期临床试验所追求的目标不同,尤其在II期阶段既需要速度,也需要考察药物的安全性和疗效。“有时候,全球同步开展固然有好处,但可能会影响整体速度,II期是非常关键的阶段。”王敏分享了自己对临床研发不同阶段开发策略的观点。“为什么在中国,或者为什么去美国,哪个阶段是比较好的时机?我们一直在思考。”王敏觉得,这种思维方式与团队在跨国企业的经验不无关系。

王敏博士将主持研发客年会中国创新惠及全球病患的小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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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视野下的决策与管理

从一些全球的临床试验结果分析中可以发现,由于剂量没有选对(太高或太低)、临床终点的错误、合并用药的管理等诸多原因都会导致研发失败。

因此,尽管瑞石生物选择了全球顶尖CRO企业IQVIA,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依赖于合作方。王敏非常重视疾病领域的选择以及临床开发的项目管理。在她看来,即便是适应症上的创新,也是极具挑战的。瑞石的两位执行总监都有超过15年的临床运营经验,其中波士顿团队的负责人Lucas曾管理夏尔美国的临床项目,而中国的临床运营负责人黄前曾管理罗氏临床全球运营。目前,SHR0302项目的中国部分由瑞石生物的团队亲自参与,全球其他国家仍然由IQVIA实施开展。
 
采访接近尾声,我们走出会议室,来到一片公共区域,在一个开放式的环境里聊起瑞石生物十年的愿景。对于从业25年的王敏来说,引入海外产品在中国做试验早已稔熟于心,可她对复制一个类似跨国公司在中国的模式并无兴趣。“我只想做一个立足于中国面向全球的企业,我们不会成为辉瑞,但会在擅长的领域里专注下去。”
 
站在与恒瑞医药合作的起点之上,公司现有研发管线中已包括五个不同适应症。除已经浮出水面的克罗恩病和溃疡性结肠炎之外,第三个适应症也向NMPA递交了临床研究申请。当问及更多细节时,王敏笑称,暂时不便公布。“我希望明年底之前,在现有的研发管线中,能有一个II期临床项目给出比较满意的结果。”

发布日期:2019-04-17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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